“物哀”的由头 ——《千年之恋:源氏物语》
《千年之恋之源氏物语》是日本东映电影公司特为50周年纪念而推出的年度巨作,改编自世界上第一部长篇小说《源氏物语》。影片演员阵容强大,明星云集,制作经费更高达10亿到14亿日元,向人们呈现了一幅规模宏大的日本平安期的历史画卷。原著读了一些,但somehow我就是没读完,虽说《源氏物语》号称“日本的《红楼梦》”,但从直觉、分析、理性、私心等等方面来说,我还是认为这部巨著是比不上《红楼梦》的……
这是我看过最华丽的电影之一,差不多六、七年前看的,现在还对电影里的画面印象深刻。 先放一张香艳的光源氏。天海佑希在电影里反串的表演让我无比敬佩。也许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
一开始看此电影似乎不太懂,比如为什么中间要穿插一个女人悲戚戚的歌舞,还有紫上的那句话:“希望跟你有一场千年之恋,可我一无所有,只剩对你的怀念”到底是什么意思?看下来感觉就像是在你和这部电影之间蒙上了一层纱,觉得好像体会到了什么,但是又无法具体描述。总结起来,这片子主要讲一些关于情爱的东西,很像,又很不像的故事。
电影由两条主线交错形成:1\作者紫式部的经历,2\光源氏一生与形形色色的女人们的感情纠葛。在每段重要女性角色的情节交待完毕后,会出现一个幽灵模样的古装女人唱歌跳舞飞天,像是音乐MV,用所唱内容来对那名女性做个小结并过渡到下一段。
和光源氏有关的女性角色主要描述了藤壶女御、六条妃子、葵姬、紫姬和明石姬这五个人,桐壶更衣、夕颜、空蝉、末摘花、胧月夜、花散里、玉鬘就借由对话或者几个镜头一笔带过。
一开始的唱词点出了想要表达的主题:“人生只是一场梦,虚幻的世界,一切都是假的。”然后电影的前20分钟对《源氏物语》的由来做了一番交待。通过紫式部把《源氏物语》讲述给学生——藤原道长的女儿所司的形式,引出了男主角光源氏的登场,竟然是在樱花和炫目的光影中出现。然后通过抚琴、骑马、跳舞、蹴鞠几个场景对这位光源氏如何迷人进行了一番描述,唉,简直是翩翩少年,不得不赞啊。
源氏的一生都和女人情感纠葛,感觉比较悲情。虽然天皇很钟爱他,但他的母亲——桐壶更衣——出身寒微受到宫中人的刻薄,加之过世又早,为了让他免于宫中的权贵争斗天皇才赐姓源氏。源氏是有恋母情结的,对女人的判断也是以母亲作为参照标准,在他心中母亲就是美女的典范,不论是继母——藤壶女御,还是后来拐回家圈养的LOLI紫姬,她们身上都有桐壶更衣的影子。
电影第一部分主要围绕藤壶、六条和葵姬展开。先讲了源氏由于对母亲的思念,迷恋上面容很像生母的藤壶皇后进而有了JQ,还生下孩子,名义上却是桐壶帝的。然后几个男人在雨夜赏香品茶,从此源氏似乎被激发出了泡妞的冲动和灵感,开始四处勾搭女人。首先讲述的就是六条妃子,她在电影里被描述得极其恶毒,怨念深重而且对源氏的占有欲很强。日本的古装片一向都很奇怪,好像常常故意不让你看明白,还放进很多神怪的情节,比如《忍》《阿修罗城之瞳》《阴阳师》之类。这里面也是,讲述源氏的元配葵姬被六条妃子的梦魇“咒”死(这个属于封建迷信,大家不要相信)。但其实在书里的六条妃子才华天分很高,性格刚直,在现代人看来应该叫做有个性吧,也正是由于这个导致了两个人最后分手。
第二部分的故事女主角是藤壶、紫姬和明石姬。葵姬死后,源氏简直恍然若失,在郊外偶遇了长相酷似母亲的loli紫上,并把她拐回家圈养,想要培养成自己喜欢的类型,等小loli长大后再娶她为妻(难道这就是美少女梦工厂父嫁结局的最早出处?!囧)。与此同时,藤壶皇后因为自身心事太重,落发出家;源氏也因为自己和皇后胧月夜的JQ被告发,避难出了皇城。就是在这段时期,源氏遇到了明石姬。后来明石姬为源氏生了一个女儿,交给了紫姬养育,最后当上了皇后。直到源氏的兄长病重,传位给了和树皇子(事实上是源氏和藤壶的儿子),源氏才被重新召回京都辅佐新帝。这段源氏真是意气风发啊,不但重新掌握了权力,还修建了自己的后宫“四季阁”(右图)。
第三段重点讲了紫姬。长大后的紫姬有了自己的思想,不再是以前不谙世事的天真小loli,再加之养育了小明石,丈夫还老和其他女人在自己面前厮混。像她这样聪明识礼、豁达包容的人最终还是对源氏说自己一直在忍受,不想要池中鲤鱼般的生活,要出家,奈何源氏不从,紫姬也没办法,最后生病郁郁而终。电影里面《源氏物语》故事的最后部分是年老的光源氏在紫姬死后一边烧着写给紫姬的情书,一边回忆缅怀。看着韬光不在的老人和原来翩翩少年的样子交错,还真是觉得无比凄凉。
电影里并没有交待源氏的死,因为书里面这一章节也是空白。据说是因为作者之前写了紫姬的死,太悲戚了,没办法再承受一次,所以干脆留待读者想象。说到底,世事难料,源氏当初作孽,恐怕也没想到最终遭了报应,自己风流了一辈子,到头来让别人泡了自己的老婆,自己的孩子是三公主和别人偷情所生。不过起码善始善终,并且还算有几个实质意义上的亲儿子,一个是大将(夕雾),另一个是皇帝(当然,这孩子的身份并没有泄漏,也就不是源氏官方意义上的孩子)。情人们到了晚年也还生活和睦(主要是因为难对付的几个不是出家就是死了),源氏也自得其乐,安度晚年。
看下来觉得光源氏其实挺软弱的,给自己建了那么大的后宫,但在情感上却非常依赖女人,可能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到底是“爱”还是“迷恋”,他的一生感觉就像是恋母情结的一个悲剧。当然围绕着他的那些女人乐此不疲,毕竟光源氏泡妞屡屡得手还是因为此人长得帅,又出身贵族,很受女性欢迎。
简单说下演员吧。看之前有耳闻天海佑希的光源氏无法超越,还觉得夸张,但看过之后确实觉得非常美型,连最近出的动画都比不上她的扮相。一举手一投足都很潇洒帅气,歌声和舞蹈看得出很专业,中间的心理变化也把握的很好,不愧是宝塚的传奇top男役啊!
藤壶夫人(左图)一出来我就被震住了,那不是高岛礼子吗!御姐女王啊,看她和天海两个御姐女王级数的人物搭戏,还真是觉得圆满了。吉永小百合的演技自不用说,除了年龄所限,看起来不会是25岁女性的样子,其他没什么挑剔。常盘贵子感觉中规中矩,可能因为对她有点狐狸的脸无感。电影的配乐宏大,画面相当考究,加入了很多3D技术,风景服饰建筑都很美,像画一样,给人感觉很流畅舒展。
紫式部的故事穿插在其中,是本片最大的改编处,还是比较有意义的。比如她说《源氏物语》故事是为了说明:“爱和迷惑很相近,但又有分别。”还有,她教导所司:“纵然你想,你也不应该做。在男女之间,嫉妒摧毁对方,所以要有耐性。”她本身拒绝了藤原道长的追求,在所司当上皇后便回到了乡下,和女儿一起生活。
看紫式部的这条线时,感觉很矛盾,她本身可以说是个有智慧的女性,并没有被男人所累,有自己的思想,但她却也教导女性怎样的性格和为人才能讨好男人。故事中光源氏身边围绕着形形色色的女人,那些权贵大臣却费尽心思的把自己的女儿培养成皇后,连光源氏也不能免俗,父以女贵。就觉得个中关系还真是无比微妙,看似女人处在附属地位,但男人却从情感和政治上都依附着女性,在这样一部描述宫廷生活的言情小说中,紫式部也灌注了自己的思想,像紫姬那种想要自由生活的想法,在一千年前可算是相当先进了吧。
日本说起来真是个奇怪的民族,明明是非常大男子主义,却是一个女人写出了世界上最早的长篇写实小说,而且还奠基了日本文学的风格,影响了之后出现的作品甚至是日本人的心境。有人说日本人居然花十几亿的日元拍出了这样令人似懂非懂的片子,是为了体现本国文化的博大精深,还是亵渎了自己的文化?可能我们看来这故事讲得不伦不类,但这种感觉和风格可能正是日本的“物哀”观点的体现。(具体解释见此)
《源氏物语》在日本开启了“物哀”的时代,在这以后,日本的小说中明显带有一种淡淡的悲伤。而“物哀”也成为日本一种全国性的民族意识,随着一代又一代的诗人、散文家、物语作者流传了下来。